越後的武者修行:陳世賢

黑田精神傳承:開志國際高的陳世賢

 

目標是成為職業足球員,並想將自己在日本所學的知識帶回台灣,交給我的學弟們。
 

他是來自高雄的台灣足球少年,2017年亞洲杯U16資格賽一員的陳世賢。

很難想像,一個應該無憂無慮享受青春時光的高中生,已經抱持著這樣的想法和決心。和第一篇的劉炫緯不同,陳世賢的足球,除了喜悅,還多了責任感。

競爭激烈的越佐足球-新潟縣的高校足球
自2002年日韓世界盃以來,新潟縣的足球風氣與水準,在新潟天鵝和其主贊助企業NSG集團的推動下,發展越來越好。每年的高校選手權地方預選大賽,新潟也成為競爭非常激烈的地區-有新潟明訓、新潟西高、帝京長岡、北越高這類足球傳統強校,也有NSG教育機構旗下的開志學園JSC、棒足皆強的日本文理高。

近年,NSG集團之一的學校法人大彥學園,為了促進當地的國際教育,創立了全天制的開志國際高校。這所學校非常重視學生運動,為了提供學員更好的足球環境,校方找來過去長年帶領兵庫縣足球強豪滝川第二高校的大久保悟,提升足球部。

「雖然來之前就有聽說新潟的高校足球水準不差,但真碰上這些對手時,完全超乎當初的想像,覺得自己一開始想得太容易了。今年是開志國際高足球部成立的第三年,創部目標當然是日本一。當然,目前距離這個目標還有一段距離要努力,希望這裡成為一個能讓擁有積極上進心、勇於表現、競爭心態的球員們成長的地方。」

已經帶領開志國際高三年的大久保監督,談起新潟高校足球的水準時,邊說邊苦笑著。來自台灣高雄右昌國中的陳世賢,在黑田和生、平田禮次兩位教練的推薦與牽線下,進入這所高中,開始他的足球留學。

黑田育成計畫下的新世代

陳世賢在國中就展露出他的足球天分,是U14、U15代表隊的常客,也是去年U16亞錦賽代表隊的一員,他和同為U16代表的楊燊愷、安柏勳、袁永誠等人一樣,都是在黑田和生教練建立的青訓系統下成長茁壯。當時擔任U16代表隊監督的平田禮次,看中陳世賢的潛力與性格,決定透過黑田教練與自己的人脈,把陳世賢推薦給開志國際的大久保監督,希望他能到足球水準更高的日本發展。今年春天,ATHLETA台灣代表松下勇亮承接平田教練留下的任務,協助陳世賢完成入學手續。

「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,我(大久保)大概理解當初平田教練為何要推薦世賢來這裡了。在足球方面,世賢擁有潛力,而他的性格還可以幫助他成長更多。目前這學校只有他一個台灣留學生,另外還有幾位中國留學生。身在異地,中國留學生有時會喜歡一起行動,偶爾用中文閒聊。但世賢每天幾乎都跟隊友、在地學生一起,要求自己一定要熟悉日文。」

採訪前,我和朋友決定,見到陳世賢時故意先講日文,看看他的反應。當他進來時,我們用日文問了他的近況,他先點點頭表示聽得懂,和大久保監督打完招呼後,用簡單的日文回覆我們,再用中文聊起他正在讀的日文課本。穿著制服手拿好幾本書的世賢,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我們台灣刻板印象中的體專生。

「現在在學校是上類似一對一的日文課,覺得自己學日文學得很快,但還有很多要學習。」

率先垂範-內斂外表下的「職業精神」

「在這邊和台灣最大的不同是態度,那種在足球場上拼戰的精神跟氣魄。還有日本的球員在球場上都會溝通,台灣的球隊有時候比較安靜不講話,這樣就沒辦法創造好的連結。」

生活上,陳世賢很積極地學習語言來融入生活。在足球競技方面,過往他在台灣選拔隊、右昌國中前場所展現的潛力。

「世賢剛來的時候,因為是一個人,感覺是個安靜內向的年輕人。足球方面讓人印象深刻,不管是技術、觀念層面,還是他在球場上的積極度。相處一陣子後,發現他是個個性耿直的人。」

短短五個月的時間,陳世賢已經讓大久保監督留下了不錯的印象,但還有一些他必須面對的課題:

「世賢在門前的企圖心很強,身材、速度、技術都不會輸給日本球員,但他還有一些課題要面對,像是如何在對手高壓迫下控好球,為了取得進球該選擇怎麼樣的射門方式與時機。另外,前鋒是一個很常遭受對手強力阻擋的位置,被犯規的次數也相對較多,頭槌的準度也很重要,這些都是他還需努力的部分。他有成長的潛力,我希望在這三年,能幫助他變得更強。」

這天陳世賢因為膝蓋傷剛好,無法參加有球訓練,只能在一旁做肌力復健的個別菜單,但他的眼神時不時就飄向球場,看著隊友的訓練。另外,在教練許可的狀況下,陳世賢馬上用瑣碎的自主時間挑球帶球,完全按捺不住那份想趕快踢球的心情。

「我希望自己的球技能更進步,把在這所獲得的知識,回到台灣交給我的學弟們,更重要的目標是,我希望未來可以到西班牙踢球。」

在日本,有一句成語是「率先垂範」,意旨某人在面對事情時,既能帶頭身先士卒,又可以成為後人學習的模範。正值16、17歲的青少年,似乎已經隱約知道,自己來到日本,除了追求變強,還有學習經驗,傳承後輩的責任。練球結束後,我請他在一面版子上,寫下自己未來的目標。

「我的目標是,三年後成為職業足球員。」

過了一陣子,他又補上了一段話:

「比別人更努力,就算再累,也不要放棄自己的夢想。」

過去,黑田在建立台灣足球青訓系統時,一再強調,培養球員不能只注重技術,還必須著重精神與內在的養成。平田教練則是依循著黑田教練的路線,一邊在訓練中不斷提醒小選手「競技(Sports)」與「體育」的不同處,嘗試引入新式理論的指導方法,也在生活、態度方面做出要求。

有些人會說這是球員的品德教育,但我會把這稱為「職業精神」的培養。

成為職業球員是一條十分艱苦的道路,特別是足球,有天分的小孩,從中學就要開始面臨競爭。這一世代的球員,因為在成長期,狀態時好時壞,如果沒有忍受艱苦、隨時學習的心態,往後很難成為一個技術心態都很成熟的球員。另一方面,職業球員是小朋友學習的對象,必須對自己的行為負責。當然,這也是所有從事足球相關事物之人的責任,但在有職業聯賽的地方,職業球員的影響力更大。

現在台灣的足球環境,不管是技術還是職業精神養成,都還有一段路要努力。我在陳世賢的身上,看見黑田教練為台灣青訓付出所留下的痕跡。

從開志國際開車30分鐘,就能到達當地職業足球俱樂部-新潟天鵝的訓練基地。這是很近的距離,也可能是很遙遠的距離。我不知道陳世賢未來能不能挑戰職業足球,但我相信,若他真的成為職業選手,一定會是具備職業精神的球員。因為他會帶著這份職業精神,迎向所有未知的挑戰與困難。